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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箫年华

1 楼

2004-3-23 18:33:44 雨飘飘发表于搜房网 - 重庆业主论坛 - 天骄年华

-------------------------------------------------------------------------------- 14岁那年，贺磊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一天黄昏，妈妈拉着我的手，要我喊一个陌生的男孩子“哥哥”，又让我喊那个男孩身后的男人“爸爸”。妈妈说，从今天起我们四个人就是一家人了。我抬头茫然地看了一眼，个子跟我差不多的贺磊正望着我腼腆地笑。我扭过头，躲进自己的小房间里。可是我躲不过贺磊。同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贺磊的身影就像行走在春风里，眼里忽然飘进了一粒沙尘，使我很不舒服。没过多久，他转学跟我同校。上学放学的路上，他总是跟在我后面，像个尾巴。有一天，我遗失了心爱的钢笔，等到几乎要放弃寻找时，贺磊笑嘻嘻地走过来，耳朵上夹着我的钢笔。我一把夺过来，笔掉在地上，摔坏了。我伤心地大哭起来，发泄着所有的委屈，直到贺磊的爸爸狠狠地收拾了他一顿，我才止住泪水。这之后，他不再朝我挤眉弄眼了，却还跟着我，远远的，远远的，像一个寂寞的影子。有一天，我被外校两个男生拦住了，他们要抢我的书包，我吓得都忘了呼喊。这时，贺磊不知从哪里跑来了，挡在我的面前。 “她是我妹妹，你们别动她。” 接着回头对我说：“妹妹你先回去。” 然后，他们打架了，我在路口遇见他时，一边笑嘻嘻地，一边却在擦着额头上的血。我吓呆了，但是他一点也不在乎，大步走在我的前面，忽然回过身来对我说：“胆小鬼！” 2 初中毕业时，妈妈和贺磊的爸爸离婚了，我和妈妈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那些风雨飘摇的夜里，我时常跑到屋后的铁轨边坐着。有时候，我能听到箫声，远远的，如诉如泣的箫声，回荡在夜空，那是我们最喜欢的《凤凰台上忆吹箫》，婉转不绝，让人心碎…… 我知道，那是贺磊吹的箫声。在他离开我们家的时候，我就和他有一个约定，如果我们感到不开心，就到铁轨那儿坐坐，如果我们都不开心，我们就会遇见。两个不开心的人遇在一起，就会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你怎么不看书呀？明年就要中考了。” “我要跟你学吹箫！” 我拿起贺磊的箫吹了起来，可是怎么也吹不响。贺磊把箫拿过去，嘴唇却不敢贴在我刚才吹过的地方。我们的脸都红了。 3 妈妈带我离开小城去了西安。在西安我上了高中，三年后，我考入西北大学。大二时，同宿舍的女孩子都有了男朋友，我的心也痒痒的。有男生给我送玫瑰，我收下了，可是我知道我爱的不是玫瑰，玫瑰的芳香只能维持几天，而我心里，长久回旋不去的，是那冬夜的箫声。我想念贺磊，我想念那冬夜里的箫声。柯洋来找我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他长得太像贺磊了。柯洋人很优秀，穿梭在他身边天使般的女孩子不计其数，他却选择了我。柯洋对我说：“我明年就毕业了，我不打算回上海了，我留在西安。”看了看我，又说：“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的心意。” 我没有做声。他终于轻轻地拥抱了我，轻轻地，似乎等着我挣脱，而我没有挣脱。 4 隔壁的同学跑进来，大声地嚷：“文文，下面有人等你！” 我以为柯洋来了，跑下楼一看，呆住了…… 是贺磊，高出我一头的贺磊，穿着笔挺的空军学员服，站在树下，向我微微地笑。我呆了一下，贺磊大步走过来，摸了一下我的头发，我是磊哥呀！我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怎么才来啊！这么长时间你都在哪里啊？” “你走后，我在爷爷那里上高中，跟爷爷过日子了，高中毕业后考取了西安空军工程学院。刚上大学那年，我利用节假日，跑遍了西安所有的大学，连那些民办大学也不放过，可没有找到你，以为你到外地上学去了。” “这是第三次来西大了，刚好看到你们宣传栏里的海报上有你的名字和照片，我就找到你了。” 他说完这些话，看着我的眼睛，那一刻，有什么在我们心底里流动着，流动着。我说：“我们来庆祝一下吧！”然后，我给柯洋打了一个电话，我告诉柯洋，我会消失几天。柯洋在电话里问，为什么？我没有回答。我怎么回答？我和贺磊随便跳上一列火车，夜渐渐深了，我累了，把头靠在贺磊的肩上，贺磊拥着我。在火车的摇晃中，我又伏在他的肩头，却睡不着了。想着我和贺磊行走在一个未知的世界里，我们该怎么面对未来的日子呢？我又以什么样的姿态向柯洋解释呢？ 5 柯洋抽着烟，沉默着。柯洋是不抽烟的呀！一个星期我们都变了，烟雾里，柯洋的脸憔悴了许多。想好的坚硬台词，都在心底融化了，我傻傻地看着他，他看见我，忽然哭了。妈妈说：“柯洋那孩子不错，你失踪时，他每天都来安慰我，你回来了，是他打电话告诉我，看得出他很疼你。” 妈妈是希望我和柯洋在一起的吧。而和贺磊在一起，对于我的妈妈而言，是不小的打击吧。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一个是前夫的儿子，两个孩子都曾喊过她妈妈，这会让她很为难的呀。每个星期天，贺磊都要坐车来西大，然后陪我从东大街一直走到南郊工艺品商店，一家家地逛着。我喜欢看通宵电影，贺磊就陪着我从钟楼影院一直到西郊录像厅，一家家地看过来。有时我感觉这快乐并不太真实，像在深不可测的海里。柯洋好长时间没来找我，我是多么希望他能够把我忘记。一个星期天，贺磊来看我，我们在桌上玩着拼图游戏。忽然，房门被敲响了，我去开门，然后看到一大束太阳菊。“生日快乐。”是柯洋。“不管你最后选择贺磊，还是我，我都希望你快乐，我也会尽量争取。” 而这时贺磊走了过来，我只好介绍：“这是我的哥哥，贺磊。” “这是我的男友——柯洋。” 在说出这一段话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之所以我们三个人都这么痛苦，那是因为我的优柔。我是一个多么软弱和犹豫不决的人啊。我明明知道，在两个男生里我只能选择一个做我的恋人，可是因为贪恋，我竟然一直没有下定决心，以至于让他们两个承担着无谓的考验。 “我想静一静，你们先回去吧。” 6 我再见到贺磊时，他对我说：“妹妹，你瘦了。” 而那时，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女孩子。“以后哥哥的任务是照顾好嫂子了，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啊。” 那次见面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的哥哥贺磊。毕业后，我结了婚。很偶然的一天，坐在餐桌上吃晚饭，电视转过一个频道，忽然，我呆住了，然后，就有眼泪缓缓流下面颊。“你怎么了？要紧吗？”柯洋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我很好。”我低头继续吃饭。那一刻，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一首洞箫曲，忽然就想起了15岁那年的冬天，在家后面的铁轨边上，我和一个男孩子最初的、最纯美的爱恋。 “咦，这支曲子真好听，叫什么啊？”柯洋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支曲子，叫《凤凰台上忆吹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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