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城市的火锅
他原是个吃将,其过人之处在于最大限度地满足母亲的虚荣心。他本是个严肃之人,就是对我,也难得时时有笑颜,但是在他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三大状况下,美食算得首个。其次是情节紧扣的有英雄主义的片子,以阿尔帕西诺为代表的硬汉影片或战争片。再然后是有求于我之时。
所以说起来,吃,是个大问题。在贵阳呆得久了,最想的就是火锅了可能。记得我们刚相处的时候,我是不吃火锅的,更不要说在油碟里加蒜,而他却嗜火锅,一个油碟里有四分之三都是蒜,还要加好多的盐。于是这种差异就苦坏了他,然而那时他是宠着我的,一切由着我,我不吃火锅,他是断然不会勉强我陪他。只是晚上下班回来,总是闻得见他一嘴经久不衰的蒜味,每每问及,都是中午邀同事陪他去解馋,因为只中午我们不在一起吃饭,家里父母厨师级美味,毕竟是秀气了些,火锅就是午餐最好的选择了。这于是,一周五个工作日总有个三四天如此。从于心不忍到盲从,到如今吃火锅也是大把加蒜,不能不说,我对他是宠爱的,甚至是溺爱的,且是以牺牲我餐饮标准为前提。
现如今,除了不加大把的盐,我们在火锅这个问题上已经差距不大。自我回到重庆后,却是因为忙,一直竟没有时间去吃。周末他回来,也是这样那样的事情绊着,临走了,还是挤离去前的两个小时,答应陪他穿越重庆城区,去南山吃快活林。
我们之前常去的是李时鲜,但之前有朋友给我推荐了快活林后,一直没有机会与他同去,于是今天当然是要去的。
接下来便有了我们从石门东方港湾打车到南山后山上吃快活林的鲜毛肚。
阳光明媚而不辣人,司机是个有驾龄的老司机了,爱惜车,不急刹,不急转,一路上舒心之极。十指相扣或依偎在他怀里,这一趟倒更像是阅读新重庆之旅。
过两条江,上一座山,然是美味火锅加窗外如茶绿夏。我穿着打着绣片的麻衣与他座在路边的大排档火锅店里,吃着十元一份的鲜毛肚,聊着之前的种种往事。
他总是笑我,你太喜欢回忆了。
我说,是因为之前你没有我那么多值得回忆的精彩往事。你的精彩是从我这里开始的。
他笑。
有一缕阳光透过破落的棚顶,洒在锅里。转眼间,我与他相识竟快两年。从在搜房的相遇,到那一夜的江岸,再到后来的七日定终身,竟已有两年。而今我们已经结婚,还要盘算着是不是要生个属猪的儿子。猛然发现,他真的不似当日那样面红齿白了的圆润。下巴尖尖的,颊骨宽而利,活脱脱一幅我的样子。到底还是我强些,夫妻相竟是随了我。不得不承认的是,跟我在一起以后,他承受的压力大得多了,如今是不再像那时那样以三十高龄宛若二八少年,如今是苍老了些。
唯一不变的,是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漂亮的凤眼,菱形的眼尾,勾得死人的强势眼神。
吃着吃着,我看着入了迷,他笑而不语,似乎,你又跑题。
结账时,八十八元。然后回家,来回车费百元,不禁心疼。他微怒,一脸难道老子不值这一顿火锅吗?
再然后,是我追下楼,却被他塞回电梯,说,不要莫明堂哈你。过一阵子就见面。
电梯关上门,听不见他的声音。然后傻傻地流眼泪,一边笑自己,搞什么哦,老夫老妻的。扯!
此一刻,他在车上看着《教父》,而我又陷入对这个阳光下午的回忆与记录。